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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惡人免費黃頁黑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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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劉黑球小無常電影的時候,便很不是東西,他十二歲才上學,比同班的學生高出半頭,自然而然成瞭班裡的頭領。他根本不怕老師,常常在課堂上搗亂。有一次正上著課,他竟然在教室裡放瞭一隻鴿子,那東西在教室裡東沖西撞,撲撲啦啦亂飛,弄得塵土飛揚,秩序大亂。嬌小玲瓏的女老師氣急敗壞,責罰他到教室外面壁思過。黑球竟無難堪之色,喜洋洋走瞭,如去姥姥傢一般。下課後,女老師準備把他叫到辦公室施以批評教育,找遍整個校園卻不見瞭黑球的蹤跡,正氣惱間,聽到頭頂窸窣有聲,舉目看時,一股雨柱般的臊熱液體已灑瞭滿臉,原來是黑球攀在樹上沖她灑瞭一泡熱尿。年輕的女老師惱羞難當,去向校長哭訴。校長連鼻子都氣歪瞭,就先安慰一番女老師,然後派人把黑球的老子找來。

            黑球的父親自覺臉上無光,當晚夜深人靜時,用一根麻繩將黑球綁瞭,再用皮鞭抽他的屁股,一邊抽一邊罵:叫你兔崽子忘本!叫你兔崽子不爭氣!叫你不聽毛主席他老人傢的話!直把黑球的屁股打成一朵紅山茶。黑球痛定思痛,覺得都是那女老師惹的禍,於是暗自記恨在心,發誓要尋找機會治她一治。

            放瞭暑假,教師們都輪流看守學校。這天正趕上貧協代表和女老師值班。晚上,女老師和貧協代表在學校院裡納涼,扯閑話,貧協代表諳熟當地掌故,就說起地主趙常振的事來,說他得勢時如何搶男霸女,如何橫行霸道,又如何被政府一顆子彈擊中腦殼,屁股一撅死在那裡。那老地主被打穿瞭腦袋還不老實,常常趁月黑風高的時候出來作祟。村裡的馮二狗,半夜裡去北大窯上碼坯,路過槍斃老地主的那片窪地時,那老東西的鬼魂就從窪地裡走出來,指著頭上嘩嘩流血的窟窿說:“瞧,這大窟窿,你給我堵上。”當時就把馮二狗嚇昏死瞭。等馮二狗活轉來已成瞭廢人,瘋瞭。見人就指著自己的腦門子說:“瞧,這大窟窿!”不久就死瞭。原來那馮二狗當年是押著老地主去挨槍斃的民兵,老地主是故意把他嚇死的。女老師聽得起瞭一身雞皮疙瘩。實在不敢再聽下去。就對貧協代表說:“時候不早瞭,咱歇瞭吧。”貧協代表正以唾沫潤瞭喉嚨,興致勃勃準備再說下去,聽瞭這話未免掃興。隻好怏怏站起身,說:“歇就歇瞭吧。”說完就回屋去瞭。女老師卻還需要到廁所裡放松一下。心裡又被剛才說的鬼魅惶惑著。遠看廁所一帶黑黝黝的,仿佛正隱藏著某個污血滿面的厲鬼,遲疑著不敢去。想喊貧協代表做伴,又覺不太方便。無奈,隻好硬著頭皮朝廁所走。

            其時,黑球正在黑暗裡伏著,見女老師去瞭廁所。他就耗子一樣順墻根溜出來,摘下女老師曬在院裡的白被單將全身蒙住,然後就伏在墻角處等著。

            女老師一出廁所就急急往回走,越走越怕。越怕越覺得身後有響動,幹脆就跑起來,剛跑到墻角,猛見黑暗裡躥出一個白色的怪物來。手舞足蹈,嗚哇亂叫,女老師尖叫一聲,當即嚇癱在地。

            事情不久就敗露瞭,那是因為黑球在逃跑時失落瞭一隻鞋子。這隻鞋子成瞭鐵樣的證據,黑球最終被學校除名。

            黑球在村裡閑呆瞭幾年,長成個大小夥子,身板結實得像石碑。隻是橫眉立目的,帶著滿臉匪氣。終日以打架鬥毆為樂。有一次,為一點雞毛小事,和村裡一個叫鍋臺的人沖突瞭,先是對罵,罵得不過癮瞭,就打起來。那鍋臺傢弟兄六個,也不是省油的燈。眾兄弟一起下手,把黑球捆豬樣捆住。黑球知道打不過,便死人樣躺著,任他們打。打人的漸漸沒瞭興趣,於是住瞭手。那黑球也不說話,回傢去摘瞭一把鍘刀出來,重新殺人陣內,舉刀就砍瞭鍋灶一刀。也不知是黑球手下留情,還是那鍋灶有些造化,這一刀隻削去一塊頭皮,這也夠嚇人的,那鍋灶當下就躺在地上裝起死來。其他弟兄五個見鍋灶被一刀放平瞭,真以為他被砍死瞭。顧不上打架就抬瞭鍋灶往醫院送。走在半路上,那鍋灶才睜開眼,說:“我沒事,回傢去上點消炎粉就行瞭。”眾兄弟驚魂稍定,想想今天這架打得實在窩囊,咱爺們兒向來是打人的主兒,不料被他劉黑球弄得威風掃地。實在有點兒丟面子。鍋臺說:“回去,找狗日的算賬!這一刀不能叫他白砍。”那鍋灶一聽,馬上說:“不行不行,對付這號亡命徒不能硬拼,依我說咱不如告他持刀行兇,讓公傢治他。”當下商議妥瞭,也不回傢。仍抬瞭鍋灶往縣城走。

            到縣公安局揚長避短把經過一說,公安局當即派人去調查。那黑球在村裡人緣極壞,都恨不得有人來治一治他。於是大傢證明劉黑球拿刀砍人是鐵打的事實,當下就請他移駕拘留所,去小住半月。

            鍋臺幾弟兄十分快活。村裡人也十分快活。這村痞無賴到底被抓起來瞭。正在快活著,劉黑球卻被放出來。回傢扛出那把鍘刀,怒氣沖沖找到鍋臺傢,咕咚一聲放在當院,高聲罵道:“鍋臺、鍋灶、鍋腔、鍋蓋……你們幾個王八操的出來,出來!把老子弄到拘留所去受瞭十五天的罪就算瞭?你隻要弄不死老子老子就跟你沒完,我操你個祖宗的!”

            鍋臺諸兄弟隻好出來應戰。黑球說:“是你先鍘我。還是我先鍘你,今兒個分不出公母來不算完!”

            鍋臺當著眾人的面,不願服軟,說:“你先鍘我也行,我先鍘你也行,老子我還真不怵你這個狗操的!”

            黑球說:“你小子要是你爹做的,你就先來鍘我,蹲十五天拘留算什麼,不傷筋不動骨的,不如把這顆腦袋鍘瞭帶勁!”說完把鍘刀往鍋臺手裡一遞。身子就地一躺,脖子放在明晃晃的鍘刀刃下。說:“你小子有種你就摁吧!”

            不說這話還好。一說這話,鍋臺的手就抖起來。帶得鍘刀當當響,黑球說:中文字幕香蕉在線視頻“你小子倒是摁啊!”鍋臺就更加管不住自己,手抖得更加厲害瞭。小臉蠟黃。黑球一滾從地上站起來,說:“你他媽不敢摁。看老子!”說完奪過鍘刀。“你他媽躺下,你躺下呀!”

            鍋臺見黑球臉上陰沉沉的,而那鍘刀在黑球手中成九十度角張開,透著陰森森的寒氣。鍋臺遲疑著,骨頭有些酥,足有一分鐘不說不動,活像死瞭一般。黑球越發地顯出兇惡來。劊子手般瞪著狗卵大的眼睛,罵道:“你躺呀!你個王八操的倒是躺呀!”

            鍋臺仍不躺,眼前有一具無頭屍體。脖腔裡嘩嘩地淌血……

            “你躺呀!”黑球咆哮起來。

            鍋臺身上出瞭汗。

            “你不敢瞭吧?!”黑球鄙夷地說,“不敢不要緊,你說一聲‘服瞭’,咱算完事。”

            鍋臺死又舍不得死,服又不甘心服,處境十分尷尬,抬眼見院門口,聚許多人,墻頭上探若幹人腦殼,看戲一般凝望。那鍋臺原也是有棱有角的人物。少不瞭率領惡狼似的幾個兄弟,幹些仗勢欺人的勾當,威風慣瞭的,不料竟被一個劉黑球弄得如此狼狽。當下心中湧出些血性來,勃然叫道:“黑球你他媽別跟我較勁兒!你腦袋敢摘下來當球踢,我的腦袋也敢摘下來當南瓜賣!來,你小子鍘。不鍘你是孫子!”隨即躺下,將頭入瞭刀口。臉上頓時沒瞭血色。灰慘慘如草紙一般。

            黑球見鍋臺真的躺下瞭。當下也遲疑瞭,足有四五秒鐘忘瞭出氣。但想到在這決定勝敗的關鍵時刻不能認輸,於是發一聲喊,閉瞭眼睛作出要摁的架勢……

            墻外看熱鬧的紛紛閉上眼睛,一個膽小的女人先放瞭一長串響屁,然後就躥瞭一褲兜子稀屎。那鍋臺雖不是什麼好東西,但圍觀的百


            姓中還是有不忍看這生靈慘遭殺害的。便連喊帶叫跑過去,抓住黑球的手,說:“拉倒拉倒,為瞭雞巴大點兒的事,值當得動這大幹戈?!黑球說:“要拉倒也容易,隻要他說一聲‘服瞭’,不然。我不鍘瞭他就是小丫頭養的!”說完重又抬起刀。露出十足的兇相。

            那勸架的嚇壞瞭,一邊攔住黑球,一邊去勸鍋臺,說:“鍋臺啊鍋臺,你就別較勁瞭,你上有老下有小,你死瞭這一傢子靠誰?你就說‘服瞭’,還能低瞭一頭?再說這也不算服瞭黑球,是為瞭你爹你娘你妻兒老小,快說一句。說呀!”

            鍋臺的神經本來就已瀕於崩潰,聽他這樣一說,就徹底泄瞭元氣,閉著眼嘆一聲:“唉!我算沒轍瞭,服瞭!”

            黑球聽瞭這話,把鍋臺從鍘刀下拖出來,說:“有你這句話,咱算沒事瞭,哪一天不服瞭,咱再接著幹!”說完扛瞭鍘刀走開去。

            村裡人自然都怕黑球,他說的話沒人敢反駁。辦的事沒人敢非議。雖然都知道黑球從小不是東西,可明面上都不敢得罪。個個都敬著,跟敬祖宗似的。黑球便越發地不可一世,越發地橫行霸道,越發地胡作非為。整日也不做活,養足瞭精神下夜操,今天偷瞭東傢的雞。明天偷瞭西傢的鴨,竟吃得腦滿腸肥。旺盛的精力無法耗掉。黑球於是把一門心思放在女人身上。發現村裡沒人比得上金鳳漂亮,秀芝固然也不錯,但個子不及金風高,臉也沒金鳳白,奶子似乎也不如金鳳大。可是。那絕色的金鳳卻有意躲著他,害得他連味兒也聞不到一絲。越是這樣,黑球就越想和她親近一回。又苦於沒有機會。常常夜裡一骨碌爬起來,夜遊般站在金鳳傢院外,看燈光,聽聲息,癡癡呆呆,入瞭邪魔。

            說著話就到瞭秋天,秋野蔥蘢,陽光暖照,豐收在望。村裡成立瞭護秋隊,日夜守在橋頭,盤查過往行人,謹防有人利用下田之便。將玉米谷子之類據為己有。先還允許打豬草的通過,後來發現有人在豬草筐內夾藏著玉米之類的贓物,而逐一搜查草筐又很麻煩,索性連豬草也禁止割。然而豬草是必須要割的。

            黃昏剛剛來臨時,金鳳已割滿瞭一筐。如血的殘陽照在她臉上,使她姣好的面龐如花朵一般燦久久中文爛。也使躲在玉米地裡窺探的黑球生出許多奇妙的遐想,他走到金鳳身邊,沖金鳳訕笑,把金鳳臉都嚇黃瞭,顫聲說:“你……你要幹什麼?!”

            黑球說:“我來幫你背筐呀!要不護秋的不讓你過去。”

            金鳳說:“俺不麻煩你,讓過就過,不讓過就拉倒。”

            黑球說:“沒那麼便宜!叫護秋隊卡住,連筐帶草往河裡拋,一個筐也是好幾塊錢呢!你看橋頭上卡住七八個打草的,筐都扔到河裡去瞭!”不由分說背起金鳳的草筐就走。

            等走上橋頭,果然沒人敢攔,任他通過。過瞭橋,黑球才把草筐還瞭金鳳,說:“看見瞭吧,再割瞭草,我來給你背,看他們哪個敢放個響屁!”金鳳低瞭頭,也不言語,背起草筐逃似的走去瞭。

            黑球傻傻得看著她的背影。收集起口腔裡所有的唾沫,咕咚一聲咽下去。

            橋頭那邊卻熱鬧瞭起來,一個人喊:“你他媽賠我筐,你他媽賠我筐,讓黑球過去為什麼不讓我過去?!他是你爹還是你爺?!你把我的筐扔到河裡,今兒個不賠我一個新筐,老子跟你沒完!”護秋隊員無言以對,那人卻不依,叫著要賠筐,護秋隊員被逼急瞭,跺著腳喊:我不幹瞭還不行嗎?”那人說:“你早該不幹!不幹瞭也得賠我筐。欺軟怕硬的東西!”另外一些曾被扔瞭草筐的人紛紛找到護秋隊,要求賠筐。護秋隊頓時亂瞭套。誰也不願意去橋頭設卡。人們可以放心地背著草筐通過。漸漸又不滿足於割草,捎帶割些谷穗豆子,掰些玉米裝在草筐裡。張三見李四掰瞭幾穗玉米。感到自己不掰就吃瞭虧,於是也掰,一時盜竊成風,遍地是賊。

            大隊黨支部連夜召開緊急會議,研究防賊措施。大隊會計獻策道:“依我說,不如讓劉黑球作護秋隊長,保證剎住偷盜風。”支書支委立刻明白瞭個中奧妙,紛紛拍手贊成。當下把劉黑球找來。書記說:“讓你做護秋隊長,幹不幹!”黑球想瞭想。覺得幹護秋隊長,每天抓賊卡人,有些意思,就說:“幹!”

            黑球走馬上任,也不要旁人跟著,獨個兒橫眉立目橋頭一站,早把那些人的賊膽嚇破,別說偷東西,連筐也不敢背瞭,空著手從橋頭走過,省得和黑球糾纏。黑球幹瞭數日,不曾卡住一個人,不曾抓住半個賊,,覺得十分無趣,遂佯病在傢。一連幾天不露面。人們素知黑球不是一個正經幹事的角色。見他幾天不來橋頭,以為又去賭錢瞭,就又故態復萌。不料黑球正在地裡蹲著,聽見有人掰玉米,就悄悄移過去,當下把那人摁住瞭,也不說什麼,嘴巴子流星打一頓。然後放掉。那人自然不去張揚。黑球仍在地裡悄悄等賊。接二連三抓住好幾個。黑球幹出些意思來,情緒十分高漲。

            忽然有一天,黑球正在地裡等賊,看見金風在地邊割草,當時眉頭一皺,計上心來。輕輕掰一穗玉米,放在地頭上,然後屏住呼吸,凝視著金鳳的動靜。

            金鳳看著割滿瞭草。便把散放在四處的草堆收在筐裡要走,無意發現瞭那穗玉米,就想把它裝在草筐裡帶回去。想想又覺得不妥。就松瞭褲帶,把玉米掖在腰裡。貓在不遠處的黑球看得真切,陰沉著臉走出來,說:“金鳳鴨王1下載,你割草就割草。幹嘛還偷玉米呢?”金鳳猛見瞭這貨色,嚇得臉上都沒瞭血色,抖抖地說不出整話。“這是……是我撿的……不讓撿就擱下。”說完,慌亂得撩瞭衣襟去抽那穗玉米,那黑球借機看到瞭姑娘雪白的肚皮。血立刻就流得歡暢瞭。但他仍沉著臉說:“不讓撿就擱下?哼!那麼便宜?!我非得把你捆到大隊裡。讓你戴上高帽子遊街不可!”姑娘連骨頭都嚇酥瞭。“哇”地哭出聲來。黑球這才笑瞭,說:“我跟你鬧著玩呢,一穗破玉米,想要你帶回去,不想要你擱下。”金鳳趕緊把那穗玉米放在地上。黑球說:“就一個?”金鳳說:“就一個。”黑球淫邪地一笑,說:“我看還有沒有。”說著就伸手在姑娘腰裡亂摸,金鳳躲不開,扳不動,就張開嘴要喊,黑球猛地捂住她的嘴,然後把她摁倒在地……

            黑球嘗到瞭甜頭,越發幹著帶勁。不喜歡男賊,隻喜歡女賊。抓住男賊隻是打一頓瞭事。抓住女賊則輕易不肯放過。而村裡的女人大都有順手牽羊的毛病,隔三差五就被他抓住一個。一個秋天下來,黑球糟踐瞭女人無數。

            單說金鳳。自那日回到傢裡,也不敢和傢裡人說,一則怕惹傢裡人生氣,二則怕哥哥去找黑球算賬。隻好一個人悄悄流淚。不想過瞭些日子,身體卻有瞭變化,接連兩個月不見來潮,而後便眉低眼慢,幹嘔不止。母親明白瞭八九,便問,金鳳知道遮掩不住,便對母親哭訴瞭緣由,母女抱頭大慟。金鳳的哥哥知道瞭。提起菜刀要去找黑球拼命。被金鳳的老爹當頭喝住。老頭子是個學究式的人物,一貫儒雅得很。而此刻。眼睛也如他手中的煙袋鍋子一樣紅瞭。他說:“這事已經出瞭,怎麼辦,容我考慮考慮再說,誰也別胡來!”老頭子說完沉默瞭,一鍋接一鍋地抽煙,全傢人乖乖看著。

            許久,老頭子說:“要我說,不如順水推舟將錯就錯……”旁邊早有金鳳的哥哥跳將起來。金鳳爹怒道:“你給我呆著,能得你!你才活瞭幾天!?懂得多少世道人心?!我已經琢磨好瞭,這事隻能將錯就錯,才是上策。你動不動就拿刀拼命,拼命固然解瞭一時之氣,可留下後患無窮,首先,殺人償命,這是常理!你也有傢口,你隻顧去拚命,你的妻子兒女交給誰?這不是要傢破人亡嗎?再者說,你這一鬧騰,全村人都知道瞭,你妹妹她還要嫁人,嫁什麼人?誰肯要?少不得嫁個腿跛眼瞎的,這不是要委屈她一輩子嗎?!”

            兒子說:“那咱去告他!”

            “告他自然可以。可並不能置他死地,將來刑滿釋放,必要明裡暗裡跟咱過不去,那咱一輩子不得太平,也不是好辦法。”

            “那隻有讓妹妹跟瞭這畜生才是好辦法瞭?”兒子明顯地帶著嘲弄。

            “不差!”老頭子揚起頭來,目光中半是悲憤半是果決。“那黑球固然品行不好,可光有好品行,不頂屁事!世上諸事,善惡報應常不分明。咱傢世代安分,卻遭瞭這樣的不幸,那黑球無惡不作,卻活得有滋有味兒,假若金鳳有黑球那樣一個哥哥,有誰敢這樣欺侮她?老子活瞭這些年,經歷許多事,悟出一個道理:寧攀曲木,不攀直繩。野木雖曲,攀瞭可以上高,井繩雖直,攀瞭卻隻能落井。如今出瞭這樣的事,老子也氣,老子也火,可上火生氣,通通不濟事。你妹妹已被他壞瞭身子,又懷瞭他的孩子,便是死掉也無法清白瞭,不如就嫁給他,沒人再敢欺侮她,遇事沒理也有理。人人都得敬著,強似嫁一個窩囊的好人。這好有一比,狼雖兇惡。跟瞭它可以吃肉,豬雖敦厚,跟瞭它隻能挨刀。老子活瞭半輩子,才悟出這個道理。金鳳,非是爹爹甘心願意你與虎狼結親,實在是不得已。孩子,日後你要自己珍重啊啊啊……”說著說著老淚縱橫。

            那金鳳歲數還小,根本沒什麼主見,隻知道嗚嗚地哭……

            新婚燕爾,黑球如旱田降瞭甘霖一般滋潤。正在春風得意,不料一場塌天大禍落在黑球頭上。

            黑球在作護秋隊長時,糟踐瞭無數女人,有的因為做賊被抓住的,有短處在他手裡。有的則因為怕她,一個個全都吃瞭啞巴虧。那個叫秀芝的姑娘,也如金鳳一樣被黑球糟踐瞭。那秀芝爹平日裡彌勒佛似的面善,但卻不是一個膿包,知道女兒被黑球這畜生作踐瞭,當下去公安局告瞭一狀。半夜裡,公安局來人抓他。黑球聽到院裡狗叫,隔著院門縫往外一看,見月光下站瞭好幾個公安人員。黑球知道不妙,連忙翻墻逃走。村裡的格局是房挨房院挨院。黑球連翻瞭幾道墻,也不知到瞭誰傢院裡。這時,四周已是一片狗吠。黑球不敢再跑,不然,公安局循著狗聲就可能把他抓住。不如先在這傢避一避。就去敲人傢的門,不想門是虛掩著的,一推就開瞭。屋裡人北京昨日新增例聽到動靜,拉開燈,問:“誰?!”

            黑球說:“是我。”說著就往屋裡闖。屋裡的兩口子,見是黑球,頓時大驚失色,不知什麼地方得罪瞭他,惹得他半夜找上門來。那黑球也不瞞著,說:“公安局來抓我瞭,先在你這裡避一夜,明天一早就走。”兩口子聽瞭,面面相覷,不知如何是好。黑球不再跟他們囉嗦。紮進套間裡藏瞭。

            兩口子半爬半臥地愣著,許久,女的才說:“這咋辦?”男的也說:“是啊!這可咋辦?要叫公安局知道瞭,咱還不得跟著吃罪?!”

            女的說:“要不咱去報告吧,這小子忒賴。那次我掰瞭兩個棒子,叫他逮住……”

            男的瞪她一眼:“事情早過去瞭,又提它幹嘛!你還覺得長臉哪?就是叫公安局逮住,也犯不著死罪,等放出來,還不得點著咱們的房,你他媽活膩味瞭怎麼的?!”

            “那你說咋辦?”

            “咋辦,寧得罪君子,不得罪小人。就留他住一夜。既然公安局來抓他,他跑瞭初一,跑不瞭十五,早晚得把他抓住。明天他一走,任他在哪兒被抓住,就沒咱們的幹系瞭。”

            “那麼非得留?”

            “得前馬賽主席去世新聞留,不光要留,還得保證他不出事。要是叫公安局從咱傢把他抓住,不是咱報告的也是咱報告的。你也別睡覺瞭,到屋頂上看著點動靜,好歹混過這一夜,明天任他哪兒去,挨刀挨槍,咱不管。”

            果然一夜太平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,黑球翻墻去瞭另一傢,這傢也不敢攆他走,容他住瞭一天。天黑後,黑球又去瞭第三傢。黑球打一槍換一個地方,足足呆瞭一個月。雖然人們都恨不得黑球叫公安局抓去坐牢,可又都不願從自己傢裡把他抓走。也有人想去報告,可又想到村裡人人恨黑球,總會有人去報告的,自己何必出頭露面呢。大傢都這樣想,結果通通給黑球提供瞭避難所。

            總是抓不著被告,案子就無法審理。恰好這一日秀芝姑娘跟爹去城裡拉煤,車驚馬炸,姑娘死於非命。原告一死,案子隻好宣告終結。黑球這才重新露面。滿村人正眼巴巴盼著把他抓去蹲大獄,今見他安然無恙地在街上溜達,心裡老大不快,紛紛大罵公安局辦事不力,沒能及時把他抓住。讓他逃瞭法網。

            時間轉眼到瞭一九八五年,村裡已分田單幹,傢傢各自為政,村裡的工作就更難做。搞副業的多瞭,用電量就大,變壓器需要增容,要花錢,而村委會又是個清水衙門,隻好分攤到村民頭上,村幹部挨傢挨戶去收,就有刁鉆的村民不交,說:“那電為什麼原先夠用,現在不夠用?都是那幾個大副業攤的過,要交錢讓那幾個副業攤兒交才對,俺們又沒副業,交不著這份冤枉錢!”工作實在無法進行。村裡無法,隻好派黑球去收,可這黑球說什麼也不去,還說:“誰坐莊,誰去收,沒那撇兒,就別當官。”支部沒法,開會研究決定讓黑球當瞭副村長。這下黑球來勁瞭,一出馬,就沒人敢說雜話。如有不願交的,黑球說:“不交拉倒,那你別用電!”搬個梯子就把這傢的電線剪斷瞭。斷瞭電,比斷瞭糧好受不瞭多少,這傢隻好交瞭錢瞭事。有的村幹部看看這辦法有效,也跟著學,然而不靈。有一次村裡收教改費,有人不交,說:“我傢又沒學生讀書,幹嗎出這份錢!”村幹部也搬瞭梯子要斷電,不想那人卻翻瞭臉,歷數村幹部這件事辦得如何缺德,那件事怎麼占瞭大傢的便宜,最後說:“你他媽斷我的電,我還斷你的電呢!&rdqu許你萬丈光芒好o;沒辦法,隻好換瞭黑球,黑球說:“你現在沒學生。將來還沒有嗎?你斷子絕孫瞭嗎?不交,好!斷電!”咔嚓把電斷瞭,那人不敢和黑球糾纏,乖乖交瞭錢。類似這種事情,村幹部做工作說好話都不行,隻要黑球一出馬,問題立刻迎刃而解。

            副村長當得久瞭,黑球也就有瞭一點官樣,不再拖拉鞋,也不再歪戴帽,可卻改不掉一身匪氣,一時不高興瞭,就通過大喇叭向村民們喊話,說著說著就罵起街來:“你們少給我裝孫子!”“你們這群不吃沒味兒不上膘的東西!”等等。好在人們都覺得自己從來不曾裝過孫子,也深信自己不吃沒味兒照諾曼底登陸樣可以上膘,也就不大往心裡去。